美國加州聖荷西市的街道上，數十台送貨機器人已經穿梭了好一陣子，但這座城市對它們的管理法規，卻還在「等市議會點頭」的階段。就在這個空窗期，外送平台 DoorDash 打算把重達 350 磅（約 159 公斤）的新一代巨型機器人「Dot」放上自行車道，時速上看 20 英里。這下子，不只自行車騎士繃緊神經，身心障礙倡議團體也跳出來質疑：我們的城市，什麼時候變成科技業的「未經測試場」了？
法規還在路上，機器人已經跑起來了
聖荷西市目前有兩家公司的數十台機器人正在市中心負責餐飲外送，分別是 Coco Robotics 與 Serve Robotics。這些機器人高度約 2 到 3 英尺（約 60 到 90 公分），重量落在 100 磅到 161 磅之間，主要為 Uber Eats 和 DoorDash 處理訂單，人行道上的最高時速被限制在 5 英里。聽起來很溫和，對吧？問題是，這些部署並不是基於任何針對機器人的專屬法規，而是根據市議會過去為了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鼓勵大眾運輸所通過的政策。
說白了，聖荷西市府對這些在地上跑的小傢伙，採取的是一種「先放行、再立法」的態度。交通局經理 Ramses Madou 坦言，市府鼓勵新興科技發展，但也不希望機器人「絆倒騎自行車或步行的人」。預計今年秋季，市議會才會正式審議新法規，到時候會要求業者取得許可證、提供保險證明，並同意承擔營運可能產生的法律費用或損害賠償。每台機器人每年得繳 200 到 250 美元的規費，而且如果嚴重干擾人行道或自行車道，城市有權限制數量、開罰，甚至撤銷許可證。只是，在那之前，誰來幫市民的安全把關？
巨型機器人「Dot」來勢洶洶，自行車道暗藏危機
如果說現在的機器人還算「小巧可愛」，那 DoorDash 即將推出的「Dot」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台重達 350 磅的龐然大物，是目前聖荷西市區機器人的兩倍以上重量，預計將在自行車道運行，最高時速可達 20 英里。業者強調它「比汽車小十分之一」，但對自行車騎士來說，狹窄且有屏障的自行車道上突然多了一台 159 公斤、時速 32 公里的金屬盒子，真的只是「小」問題嗎？
矽谷自行車聯盟前理事會主席 Amie Ashton 就點出關鍵疑慮：在自行車道上，騎士可能因為 Dot 速度過慢或故障而受困，進而增加碰撞風險。這不是杞人憂天。根據《Silicon Valley》報導，亞利桑那州曾發生一起訴訟，一名居民指控星艦科技（Starship Technologies）的送貨機器人把她撞倒，導致脊椎骨折。如果一台 80 磅的機器人都能造成這種傷害，那 350 磅的 Dot 若發生意外，後果會有多嚴重？
編輯觀點： 聖荷西的處境其實反映了台灣很熟悉的「科技先行、法規補破網」困境。從 Uber 落地到共享單車亂象，我們太常看到新創打著「創新」大旗，卻把社會成本外部化給全民承擔。舊金山早在 2017 年就訂出嚴格規範——限制數量、測試限縮工業區、時速上限 3 英里。聖荷西不是沒有範本可以抄，而是選擇了對產業更「友善」的暫行協議。諷刺的是，這種友善的代價，可能由騎自行車上學的學生、推著輪椅的長者，以及所有用路人來支付。
業者喊「數據讓城市更安全」，你敢信嗎？
Coco Robotics 執行長 Zach Rash 的說法相當動聽：電動機器人能取代部分汽車行程，提供城市有關人行道問題的數據，從而使城市生活對行人更安全，也能有效減少交通量和污染。該公司政府關係主管 Carl Hansen 也掛保證，機器人在人行道上卡住不動的情況「極為罕見且不會持續太久」。
但我們得誠實問一句：這些數據是誰在收集？誰來驗證？誰來課責？根據報導，聖荷西市交通局經理 Ramses Madou 的說法是，目前市府鼓勵的是「新興科技發展」，而非針對機器人的專屬管理。換句話說，業者現在提供的「數據」是給自己優化服務用的，不是給政府做安全管理用的。這種「球員兼裁判」的模式，真的能讓人安心嗎？
不只是美國的事：科技「七成完成度就上市」的陋習
一位聖荷西當地的房地產經紀人 Joseph Bedodo 點出一個很犀利的觀察：科技業習慣在產品只有七成完成度時就推向市場，再「邊做邊改」，這種做法跟國防或醫療產業的嚴謹標準完全不一樣。送貨機器人不是手機 App 當機重開就好，它是在真實的街道上跟真實的人體互動。DoorDash 預計今年九月在費利蒙市啟動 Dot 的送貨服務，這台 350 磅的機器人將依據一份有效至明年三月的侵入許可證（encroachment permit）營運，該許可證規定自行車道時速限制為 16 英里，並要求 DoorDash 向自行車騎士和身心障礙組織進行宣導。
但宣導歸宣導，一旦出事，誰負責？聖荷西預計秋季通過的新法規，至少會要求業者提供保險證明並承擔賠償責任，這確實是往正確方向踏了一步。但對比舊金山 2017 年就上路的嚴格規範——限制機器人數量、測試區域僅限工業區、速度上限壓在每小時 3 英里——聖荷西的「鼓勵創新」路線，顯然寬鬆許多。
當機器人走上街頭，我們該問的不是「能不能」，而是「怎麼管」
說真的，送貨機器人確實有它的價值。最後一哩路的物流成本、都市碳排放、甚至勞動力短缺，都是真實存在的問題。但科技創新不該建立在市民的安全風險之上。聖荷西的案例告訴我們一件事：法規的空窗期，就是風險的密集區。從人行道的 5 英里到自行車道的 20 英里，從 100 磅到 350 磅，這些數字不只是規格，它們代表的是真實世界裡可能發生的碰撞、傷害，以及難以釐清的責任歸屬。
如果你也住在一個正被各種「新創服務」進駐的城市，不妨低頭看看人行道上那些跑來跑去的小機器人。你覺得它們很可愛，還是覺得它們不該出現在那裡？你的答案，或許就是這座城市該往哪個方向走的起點。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聖荷西的送貨機器人現在有法規在管嗎？
還沒有正式法規。目前聖荷西市府是依據過去鼓勵減碳的政策來放行，正式的許可證與管理制度要等今年秋季市議會審議後才會上路。
DoorDash 的 Dot 機器人跟現在的機器人有什麼不同？
Dot 重達 350 磅，是目前聖荷西市區機器人的兩倍以上，而且它不走人行道，而是進入自行車道，最高時速可達 20 英里，對騎士和行人的潛在風險高出許多。
舊金山是怎麼規範送貨機器人的？
舊金山早在 2017 年就通過嚴格法規，限制機器人數量、測試區域限於工業區，並將時速上限壓低到每小時 3 英里，比聖荷西目前的 5 英里更嚴謹。
如果被送貨機器人撞傷，可以向誰求償？
目前聖荷西尚無明確機制，但預計秋季的新法規將要求業者提供保險證明並承擔損害賠償責任，未來受害者可依此向營運公司求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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