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永續」兩個字在臺灣幾乎被講到像催眠曲,宜蘭這場餐會卻讓人硬生生醒了過來。
餐桌上擺的不是什麼米其林夢幻逸品,而是來自屏東枋寮的養殖魚——背後的養殖者,是宜蘭子弟賴玨光。四間宜蘭在地餐廳——鹿野苑、1998食光餐酒館、菊丹料理亭、花愛現小酒館——的廚師,聯手把他的詩作〈枋寮兮風〉拆解、重組、入味,端出一道道「遊子掛念」的料理。而坐在餐桌前的,是民進黨宜蘭縣長參選人林國漳。
這不是一場單純的「蹭美食」行程。林國漳拜會台灣生態飲食設計中心,與創辦人馬愛雲、吳秀娟的這場交流,某種程度上揭露了宜蘭漁業長年被忽略的痛點——我們談海洋永續談了幾十年,卻始終沒把「漁民」兩個字放進主詞裡。
表象:當「海洋永續」變成政治正確的口號
坦白說,臺灣人對「海洋永續」四個字已經有點麻痺了。從限塑、減碳到拒吃魚翅,每個人都能隨口說上兩句。但有趣的是,漁獲量年年下滑、近海魚種持續減少,老漁船一艘艘在港口生鏽,年輕人不願接手——這些現實,從來沒被那些光鮮亮麗的海洋倡議真正觸及。
台灣生態飲食設計中心這次做了一件很聰明的事:他們把「海洋永續」重新定調為「漁業永續」,多了一個字,卻把視角從「海洋」拉回「人」身上。這不是文字遊戲,是把被忽略的生產者重新擺回舞台中央。
林國漳在餐會後說了一句話,精準地抓住了這個轉折的核心:「這趟匯聚於餐桌的旅程,讓人體會支持海洋也要支持漁民,真正的永續就藏在日常飲食中。」
說真的,這句話放在任何一個縣市長參選人口中都可能只是漂亮場面話。但宜蘭不一樣——宜蘭有全臺最長的無斷續海岸線之一,有南方澳、梗枋、烏石港等關鍵漁港,也有全臺最高的漁業從業人口比例之一。宜蘭的漁業問題,從來不只是宜蘭的問題,它是臺灣漁業縮影的壓力測試。
真相:一張餐桌揭開的漁業結構裂痕
這四間餐廳的廚師為什麼願意跳下來做這件事?答案不只在料理本身,更在他們從廚師視角看見的「漁業痛點」。
「廚師是距離漁獲最近、也距離漁民最遠的人。我們每天切魚、煮魚,卻從來不知道這條魚是被誰、用什麼方法、在什麼樣的海象下抓上來的。」——參與餐會策劃的在地廚師團隊成員
這句話點出了一個荒謬的事實:臺灣的餐飲業與漁業之間,存在一條巨大的資訊斷層。廚師不知道漁民的困境,漁民不知道市場需要什麼,消費者更不知道盤子裡的魚從哪裡來。
賴玨光的故事就是這條斷層上最鮮明的案例。一個宜蘭子弟跑到屏東枋寮去養殖,為什麼?因為宜蘭的養殖環境、漁業政策、市場機制,留不住自己的人。他的詩作〈枋寮兮風〉被廚師們讀懂、轉化、重新呈現在宜蘭的餐桌上——這是一個「食物里程」的逆襲,也是一個「人才外流」的警訊。
林國漳團隊在這次交流中明確捕捉到了這個訊號。他們未來擬定推動的幾項政策,從收購老舊漁船減輕捕撈壓力,到引進冷鏈技術與在地認證、落實地產地消,方向算得上精準。但真正關鍵的問題在後面。
各方角力:漁業永續不是環保問題,是分配問題
如果我們把「漁業永續」單純視為環保議題,那就太天真了。在宜蘭,它首先是生計問題、是世代交替問題、是城鄉資源分配問題。
「永續必須扎根產業,不能只停留在消費端的道德呼籲。如果漁民無法靠捕魚或養殖過上體面的生活,再多的海洋保護區都是紙上談兵。」——台灣生態飲食設計中心創辦人馬愛雲、吳秀娟
這段話說得直白,卻很少出現在官方文件裡。臺灣漁業政策的困境從來不在於「不知道要做什麼」,而在於「做了之後誰來承擔成本」。收購老舊漁船需要預算、引進冷鏈需要基礎建設、推動在地認證需要時間和公信力——這些都不是一場餐會、一個口號能解決的事情。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連一張餐桌都能讓四個餐廳、一個養殖者、一個設計中心、和一個縣長參選人坐在一起,那為什麼宜蘭不能把這種「餐桌對話」規模化?
林國漳承諾要把生態廚師團隊帶進校園,推動食農教育。這個想法不新,但執行面有個關鍵細節值得注意——他不是找營養師或教師來「教」孩子永續,而是讓廚師用「煮」的方式,讓孩子用「吃」的方式來感受。
「宜蘭具備豐富農漁業,是環境教育最佳搖籃。讓宜蘭囝仔從一頓飯認識家鄉,讓這份愛護土地、守護生產者的心意,在蘭陽平原世代傳承。」——林國漳
這不是什麼創新理論,但確實是少數把「吃」當作教育方法、而非只是教育內容的政策思維。
深層影響:如果宜蘭做得到,其他縣市呢?
從產業面來看,林國漳提出的「海洋新宜蘭」如果真的要走得長遠,它不能只是一個縣市層級的示範計畫。宜蘭的漁業結構困境——高齡化、資本不足、市場通路斷裂——幾乎複製在每一個濱海縣市。
但宜蘭有個其他縣市沒有的優勢:它的農漁業與餐飲業之間,存在一種特殊的「地域認同」連結。從三星蔥到南方澳鯖魚,宜蘭人對「家鄉味」的執著,可能是推動地產地消最強的心理燃料。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合作的四間餐廳全是宜蘭在地品牌——這不是偶然,是策略。
一個數據可以參考:根據農業部漁業署的統計,宜蘭縣的漁業從業人口年齡結構中,50歲以上占比超過六成,30歲以下不到一成。如果林國漳的漁船收購與冷鏈政策能夠有效執行,它可能創造的不只是永續漁業,而是一個「年輕人願意回鄉」的產業空間。
但這需要時間。至少四年,可能八年。
未解之問:然後呢?
餐會結束了,媒體報導了,社群貼文按讚了。然後呢?
這是我在讀完整篇新聞後,腦中一直揮之不去的問題。生態飲食設計中心的「漁業永續」溫暖標章,目前的認證規模有多大?它如何避免淪為另一個「有理念但沒市場」的小眾認證?林國漳的政見中,收購老舊漁船的預算來源在哪裡?冷鏈技術的引進是委外還是公辦公營?
這些問題不需要在參選人第一次拜會時就給出答案。但如果這張餐桌代表的是一個「問題意識」的起點,那麼接下來的考驗不是提出更多願景,而是把這頓飯的氣味、溫度、與對話,變成宜蘭人日常生活裡真實可感的改變。
畢竟,真正的永續從來不在遠方的倡議裡,而在每一口吃進去的食物中——以及,那個願意為這口食物付出代價的社會。
編輯觀點
林國漳這次的操作聰明之處在於,他把「漁業永續」從環保論述切換到「餐桌體驗」的頻道。這不是政策白皮書,是場景行銷。但話說回來,宜蘭漁業真正的病灶是「市場失靈」——好魚賣不到好價錢、好廚師找不到好魚、好政策找不到好預算。如果「海洋新宜蘭」最終只停留在品牌形象的重塑,而沒有觸及產銷結構的重組,那再溫暖的標章也只會變成餐廳菜單上的一個裝飾。真正的考題在縣政府能否拿出具體的配套措施來降低轉型成本。對一般人來說,別急著追捧這個願景,先觀察未來半年宜蘭漁會對這項計畫的態度變化,那會是更真實的風向球。
【行動呼籲】
如果你住在宜蘭,或是週末會去宜蘭吃海鮮,下次點餐前可以多問一句:「這魚哪裡來的?誰抓的?」廚師不一定答得出來,但當消費者開始問,市場就會開始回答。永續從來不是專家的專利,它是每一個吃魚的人,用筷子投票的結果。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海洋永續」和「漁業永續」有什麼差別?
海洋永續偏向生態保育視角,強調保護海洋資源;漁業永續則把漁民的生計與產業結構納入核心,認為沒有漁民願意投入,保育就難以持續。台灣生態飲食設計中心這次的定調轉換,正是要把生產者放回政策討論的中心。
林國漳的「海洋新宜蘭」具體要做什麼?
目前提出的方向包括:收購老舊漁船減輕捕撈壓力、引進冷鏈技術與在地認證機制、落實地產地消(在地生產、在地消費),以及與生態廚師團隊合作推動校園食農教育。這些政策的核心是「兼顧環保與討海人生計」。
宜蘭的漁業到底有多嚴重?
根據農業部漁業署統計,宜蘭漁業從業人口中50歲以上占比超過六成,30歲以下不到一成,代表嚴重的世代斷層。同時,近海漁獲量長期下滑,老舊漁船淘汰速度跟不上新船建造,形成捕撈壓力與生計壓力的雙重矛盾。
什麼是「溫暖標章」?
是台灣生態飲食設計中心推動的一種漁業永續認證機制,強調從生產端到餐桌端的「人」與「環境」雙重友善。它不只是環保標章,更關注漁民的勞動條件、漁獲的公平交易與食材的可追溯性。
一般消費者可以怎麼支持漁業永續?
最直接的方式是「問來源、選在地、吃當季」。多向餐廳或魚販詢問魚貨的捕撈方式與產地,優先選擇有認證或可追溯的漁產品,並且避免在魚類繁殖季節食用特定魚種。每一次消費選擇,都是對漁業政策最真實的投票。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