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數字:超過5萬名臨終老人得到善終、300位無國籍兒童重返母國、10萬場說書活動、30多個中途之家——這不是官方統計年報,這是五個人用一輩子時間,實際改變的生命數量。
你可能沒聽過安雅.洛文、李偉、黃欣雯、周翾、楊婕妤這些名字。但他們做的事,跟每個人都有關係——誰不會老?誰不會病?誰家沒有孩子?
這篇不是要歌功頌德,而是想認真看看:這五個人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他們的方法,值得我們借鏡。
📊 數據總覽:五條不同路徑,交會在「生命尊嚴」這件事上
一眼看過去,這些數字背後有個共同點:他們都在做「沒人要做」的事——非洲巫童沒人要救,臨終老人沒人要陪,愛滋病患沒人要碰。而他們不只做了,還做了幾十年。
一張照片改變的命運:安雅.洛文與被遺棄的「巫童」
2016年,一張照片在網路上瘋傳:一個丹麥女子抱起奈及利亞瀕臨餓死的男童。那孩子瘦到肋骨根根分明,眼神空洞。這張照片後來被稱為「Hope」——因為那孩子真的被取名為Hope,也真的活了下來。
安雅.洛文從丹麥出發,高中畢業就獨自跑去非洲探險,親眼看到孩子被貼上「巫童」標籤後被遺棄、虐待、活活餓死。她心裡只有一句話:「我一定要為他們做些什麼。」
2014年,她跟同樣關懷弱勢的大衛.烏梅姆結婚,共同創辦非洲兒童援助教育暨發展基金會,在奈及利亞蓋了希望之地兒童中心——有醫院、有學校、可以容納數百個孩子。
說真的,從丹麥童話世界跳進非洲貧民窟,這文化衝擊不是一般人扛得住。但她不只是給飯吃、給針打,還想辦法聯繫每個孩子的原生家庭,用遊戲、藝術、音樂引導他們重新建立自信。這不叫「救援」,這叫「鋪軌道」——讓這些被社會拋棄的孩子,重新回到有愛的正常軌道上。
編輯觀點:安雅的故事最值得注意的不是她的愛心,而是「一張照片如何改變一個議題的能見度」。從傳播角度來看,2016年那張照片的病毒式擴散,讓「巫童」這個詞從非洲地方問題變成全球關注焦點。但說穿了,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流量,是流量退燒之後,還有沒有人持續投入資源。安雅之所以能撐到現在,關鍵不在媒體曝光,而是她把救援「系統化」——蓋醫院、建學校、做家庭聯繫,讓救援變成一個可持續運作的機制。這給所有想做公益的人一個警訊:感動只能撐三天,系統才能撐三十年。
從草原誓言到北京松堂:李偉陪5萬人走完最後一程
1987年,李偉在北京香山腳下創辦了中國大陸第一家臨終關懷醫院——松堂醫院。在那個年代,談「死亡」已經是禁忌,更何況開一間專門「等死」的醫院?
這個念頭其實從1968年就埋下了。當時他是內蒙古的赤腳醫生,陪著一位罹癌的張教授走完生命最後時刻。那個晚上,他編了一個「你是一個好人」的善意謊言,讓老人在微笑中離開。年輕的李偉在草原黃昏裡發誓:「將來,一定要為臨終老人做一點事。」
這一做就是38年,松堂醫院陪伴超過5萬名弱勢老人走完人生,而且創下零投訴的紀錄。他的「社會沃母」理論甚至成為國際學術界的經典——說白了,就是讓老人在生命最後階段,仍然被當成「人」來對待,而不是被當成「無法治癒的案例」來處理。
有趣的是,他兒子李大北後來也加入,把現代心理學、芳香療癒這些新做法帶進松堂。這不是接班,這是「價值觀的傳承」——比任何遺產都值錢。
李偉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醫學的終極目標不僅是治癒,更是在無法治癒時給予慰藉。」這句話對台灣正在高速老化的社會來說,簡直是當頭棒喝——我們準備好面對每年幾十萬人的臨終需求了嗎?
從台灣到上海:黃欣雯把「生命教育」變成10萬場說書
黃欣雯是台灣人,1997年當了媽媽。隔年台灣教育部把「生命教育」列入12年義務教育核心素養,她是第一批跳下去參與的家長。2005年她隨家人移居上海,剛好遇到上海市教委推動中小學生命教育,在孩子就讀的小學校長邀請下,她把台灣的「故事媽媽」模式帶進上海。
這一帶,就是20年。她設計繪本課程、培訓志願者、建立備課機制——每個故事都有明確的教學目標:《彩虹色的花》教分享、《好好愛阿迪》教愛與關懷、《南瓜湯》教溝通。聽起來很簡單?但要做到20年來號召超過一萬名家長志工,辦了超過10萬場說書活動,影響百萬兒少——這背後是扎扎實實的組織能力,不是做愛心而已。
黃欣雯做的事,其實就是把「當爸媽」這件事情升級成「專業志工」。她讓故事媽媽不是「有空來講個故事就好」,而是經過培訓、備課、進班上課的完整流程。這對台灣現在很多學校缺志工、家長想參與卻不知道怎麼開始的現況來說,提供了非常具體的參考答案。
醫生轉身:周翾讓臨終的孩子有尊嚴地離開
周翾是北京兒童醫院的血液腫瘤科醫生。30年來,她看過太多次「明知救不活、還是要急救」的場面——插管、電擊、家屬崩潰、孩子受苦。直到2013年她去美國聖吉德兒童研究中心進修,一次查房徹底改變她的想法。
她推開門,沒有消毒水味、沒有儀器聲,柔和的燈光下,一個媽媽抱著含奶嘴的寶寶坐在搖椅上。教授說:這孩子正在臨終。周翾當下被震住了——原來生命可以這樣平靜地結束?
回國後,她跟護士王春立兩個人,從零開始做兒童舒緩治療。沒有經費?她笑說自己「榨乾了朋友圈」,從幼兒園到大學的老同學都被她拉來贊助。2014年成立中國第一個兒童舒緩治療專項基金,2015年建立第一個兒童舒緩活動中心,後來更創辦了亞洲第一個家庭式兒童安寧病房「雛菊之家」。
有個案例讓我印象很深:一個孩子癌痛到全家無法入睡,媽媽說「我們能接受孩子走,但受不了他那麼痛」。周翾用專業方式止住疼痛後,那位母親哭著說:「你們不只救了孩子,也救了我們全家。」
周翾證明了:死亡不是醫療的失敗,沒有尊嚴的死亡才是。台灣的安寧療護雖然領先亞洲,但兒童安寧這一塊,仍然有很長的路要走。
40年、300條生命、2000個孩子:楊婕妤與關愛之家
台灣的讀者對楊婕妤應該不陌生。1986年,愛滋病在台灣被當成「世紀黑死病」,大家聽到就害怕。楊婕妤在那個時候站出來,成立關愛之家,收容愛滋病友。幾次被社區抗爭驅逐,最後在前司法院副院長汪道淵之子汪其桐的幫助下,以一年租金一元的條件落腳文山再興社區。
說真的,一年一塊錢的租金——這背後是有人願意為對的事情挺身而出,才有這種「不計成本的支持」。
楊婕妤是廣告設計出身,完全沒有醫療背景。但她40年來送走了將近300位愛滋感染者,讓他們有尊嚴地走完人生。不只如此,她還照顧移工媽媽生下的「無國籍寶寶」——這些孩子在台灣出生,卻因為父母身分問題無法取得國籍。至今她幫助超過2,000名無國籍兒童,其中300多人成功回到母國。
她是台灣第一位以非醫療專業人員身分獲頒醫療奉獻獎的人。這說明了什麼?奉獻這件事,不需要證照,需要的是決心。
編輯觀點:楊婕妤的案例特別值得台灣社會反思。無國籍兒童的問題存在了幾十年,她一個人撐了40年才讓這個議題被看見。從政策角度來看,「個人努力」不應該取代「制度保障」——她呼籲政府立法保障兒童權益,這才是問題的根本解方。換個角度說,如果台灣的社福體系夠完整,楊婕妤根本不需要這樣燃燒自己40年。問題是,當制度跟不上,靠的就是像她這樣的人用肉身去補洞。我們要問的是:下一個楊婕妤在哪裡?為什麼總是要等到有人撐不住了,社會才願意正視問題?
趨勢預測:生命關懷產業將成下一個十年主流
從這五個人的故事,我看到了幾個明確趨勢:
第一,高齡化社會讓臨終關懷需求爆發。台灣2026年進入超高齡社會,65歲以上人口超過20%。李偉在中國做的事,台灣只會更需要。但我們的安寧床位夠嗎?人力夠嗎?訓練夠嗎?數字會說話——目前台灣安寧病床的數量,遠遠趕不上老化速度。
第二,兒童生命教育將從「選修」變「必修」。黃欣雯把生命教育變成一場10萬場的運動,證明這件事有群眾基礎。台灣108課綱雖然把生命教育列為核心素養,但實際執行上,學校缺教材、缺師資、缺志工培訓系統——這些都是具體的市場缺口。
第三,「孤獨死」議題將帶動社區型關懷模式。周翾的兒童舒緩醫療、楊婕妤的中途之家,背後都指向同一件事:「機構式照護」正在轉向「社區式家庭照護」。未來十年,小型、在地化、家庭式的照護機構會快速成長,這不只是趨勢,是剛需。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回頭看這些數字——5萬人善終、百萬兒童受惠、300位愛滋患者尊嚴離世、2000個無國籍孩子被照顧——這不是冷冰冰的統計,這是一條條具體被改變的生命。
但更值得注意的數字是:這五個人都投入了20年以上。安雅10年、李偉38年、黃欣雯20年、周翾12年、楊婕妤40年。真正的影響力,從來不是靠爆紅,是靠「一直做」。
如果這些故事能給你什麼啟發,我希望是:找到一個你看不過去的事,然後想辦法讓它變得看不過去。不需要成為聖人,只要比別人多堅持五年、十年,你就會是那個領域的專家。
最後,問自己一個問題:二十年後,你希望自己為這個世界留下什麼數字?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台灣有類似「雛菊之家」的兒童安寧病房嗎?
有的。台灣目前有台大醫院兒童醫院、馬偕兒童醫院等提供兒童安寧緩和醫療服務,但專屬的「兒童安寧病房」數量非常有限,資源集中在北部,中南部和東部地區明顯不足。
一般人如果想幫助「無國籍寶寶」,可以怎麼做?
最直接的方式是捐款或物資捐贈給「台灣關愛之家協會」,也可透過志工服務陪伴孩子。更重要的是關注相關修法進度,透過連署或聯絡民意代表,推動政府建立無國籍兒童的正式安置與歸化制度。
「故事媽媽」在台灣還有在推動嗎?
有。台灣許多縣市都有故事媽媽培訓與校園志工團隊,但多以社區或學校個別運作為主,缺乏像上海「故事媽媽工作室」那樣系統化的組織平台。有興趣者可向各縣市家庭教育中心或在地學校詢問加入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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