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豪雨警報發布,全台彷彿進入一種集體焦慮的循環。從地方首長視察、民代爭取經費、加派抽水機組到增建滯洪池,這套標準作業流程在每次淹水災情後準時上演。然而,面對極端氣候帶來的單日破百毫米強降雨,前高雄市議員朱挺玗近日發文直指核心矛盾:「單靠傳統的硬體防堵工程已走到極限。」她認為,治水問題早已不是單一縣市爭取多少預算的地方層級事務,而是一場需要從中央到地方、從法規到空間結構全面翻轉的國土改造長期抗戰。
水流不認行政區:從「地方角力」走向「全流域治理」的必然
朱挺玗點出一個長期被政治口水淹沒的現實:水流從來不管行政邊界。台灣的河川水系跨越縣市,但現行治水預算分配與工程發包卻往往以行政區為單位,導致上游拚命排水、下游拼命淹水的荒謬劇碼不斷重演。她呼籲打破區域劃分,建立由中央主導的全流域治理權限,統一調控水資源與蓄洪空間。這番話聽來刺耳,卻恰恰點破地方政府「各掃門前雪」的治水迷思。
有趣的是,每當豪雨成災,地方首長總在鏡頭前喊出「中央應補助更多經費」,彷彿治水的成敗全繫於預算數字多寡。但從極端氣候的強度來看,零星的點狀工程根本無法應對系統性暴雨。如果沒有跨縣市的總體規劃,即使每個縣市都挖了滯洪池、買了抽水機,雨水依然會在最脆弱的地方找到潰堤的出口。
都市海綿化不是選項,是生存剛需
朱挺玗提出的第一項解方,是讓都市從「排水」走向「全城分擔逕流」。她認為,台灣的城市鋪面過度水泥化,降雨只能靠側溝與抽水站硬撐,一旦雨量超過設計標準,系統崩潰是必然結果。因此,公共設施乃至大型建案都須被法規強制賦予保水、吸水的海綿功能,讓整座城市一起承擔降雨,而非把所有壓力都推給有限的排水系統。
對一般人來說,這聽起來像是遙遠的都市計畫語言。但換個角度想,你家樓下的停車場如果不再只是水泥鋪面,而是具備滲透與蓄水功能的設計;你每天路過的公園,底下藏著可容納數千噸雨水的滯洪空間——這些改變並非天方夜譚,而是許多先進國家已經在做的基礎工程。問題只在於,我們的法規有沒有決心把這些要求變成強制標準。
關鍵設施避險:把變電箱搬出地下室,比多買抽水機實際
在朱挺玗的四項建議中,最讓人有感的是第三點:都市微觀與關鍵設施的硬性法規重整。她直言,超標豪雨來襲時,最怕的不是馬路積水,而是變配電設備全面泡水導致城市機能癱瘓。醫療系統斷電、交通號誌失靈、通訊基地台停擺,這些連鎖效應造成的損害遠超過淹水本身。
還記得某年颱風造成南部大規模停電,原因正是變電箱設置在地下室遭洪水淹沒。朱挺玗認為,將變配電設備全面移出地下室、提升醫療與交通樞紐的防洪標準、低窪區建築退縮與架高等措施,這些法令修訂比多買幾台抽水機更實際。說穿了,治水不該只是「災後補貼」的消極作為,而必須是「災前避險」的主動佈局。
編輯觀點:朱挺玗的發言之所以值得重視,不在於她提出了多麼創新的解方,而在於她精準戳破了台灣政治人物多年來「保證不淹水」的集體謊言。從產業面來看,極端氣候已不是「未來式」,而是每年夏季的「現在進行式」。如果中央與地方政府繼續把治水當作地方預算的角力戰場,而非國家級的安全戰略,那麼下一次強降雨來襲時,我們看到的將不只是淹水的新聞畫面,而是城市競爭力與民眾生命財產的長期侵蝕。說句不中聽的,與其每次災後忙著發補助金,不如現在就坐下來修法——雖然沒選票,但能救命。
誠實面對風險:終結「保證不淹水」的政治神話
朱挺玗的最後一項建議,某種程度上是最困難的:揚棄「保證不淹水」的政治神話,誠實面對極端氣候,告訴民眾風險在哪裡、該如何避難與共存。她感嘆,每次淹水後的政治日常幾乎一模一樣——勘災、爭取預算、要抽水機、挖滯洪池,然後句點。但這種循環不僅消耗資源,更消耗了民眾對政府的信任。
其實,沒有人真的期待政府能保證「永不淹水」,大家要的只是一個透明的風險告知與具體的避難指引。與其每次淹水就找代罪羔羊,不如坦誠告訴國人:哪些區域是高風險區、什麼樣的雨量會導致什麼程度的積水、民眾該如何應變。這不是消極,而是成熟的公民社會該有的氣候韌性。
行動呼籲:下次當你看見政治人物在淹水區穿著青蛙裝、對著鏡頭宣示要「徹底解決淹水問題」時,不妨問問自己:他提出的解決方案,是又一個滯洪池的剪綵儀式,還是真正觸及了法規修訂與國土規劃的深水區?治水成敗的關鍵,不在於誰能喊出最高額的預算數字,而在於誰願意誠實面對極端氣候下的新常態——與水共存,而非與水對抗。如果你也厭倦了每年重複的淹水政治秀,請把這篇文章分享出去,讓更多人開始用流域治理的高度,檢視每一個候選人的政見。
展望與影響:治水是國土改造,不是工程標案
朱挺玗強調,治水是一場艱鉅的國土改造,需要改法規、改空間結構、改治理思維,遠比去現場做做樣子、喊喊口號爭取幾億預算困難得多。但現實是,如果中央與地方政府始終不願跨出傳統思維,下一次大雨來時,台灣依然只能在同樣的泥淖裡循環。從荷蘭的「還地於河」到日本的「流域治水」對策,國際經驗早已證明,面對極端氣候沒有捷徑,只有扎實的結構調整與風險溝通。台灣是否準備好告別淺碟式的治水政治,將是檢驗這一代政治人物是否有歷史擔當的關鍵指標。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極端氣候下,傳統治水工程為什麼不夠用?
傳統硬體工程如抽水站、滯洪池的設計標準通常只能應付特定降雨強度,但極端氣候帶來的單日破百毫米暴雨已頻繁超越這些系統的承載上限,導致防堵工程在超標事件中直接失靈。
「全流域治理」跟現在各縣市治水有什麼不同?
現行模式以行政區為單位各自規劃,但水流跨越縣市邊界,上游排水會直接衝擊下游。全流域治理改由中央主導,統一調控整個水系的上中下游蓄洪與排水策略,避免地方預算角力造成的系統性漏洞。
一般民眾可以為「與水共存」做什麼準備?
首要之務是了解自家所在地的淹水潛勢與避難路線,並關注中央與地方政府的風險地圖公開資訊。此外,支持推動建築法規與都市計畫的改革,讓公共設施和新建案具備海綿城市功能,是從個人層面最能發揮影響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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