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數字:五場線上讀書會累積超過 250 人次參與,十四位來自不同領域的學員,經過實體工作坊的劇場練習,將個人生命經驗與地方記憶轉化為集體創作素材——這不是什麼大型藝術節的數據,而是今年夏天在高雄美濃與中山大學校園裡,真實發生的客家劇場培力行動。
說真的,在臺灣談客家文化,很容易落入兩種套路:一種是刻板印象式的「硬頸精神」「勤儉持家」,另一種則是博物館等級的靜態保存。但這次由國立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美濃愛鄉協進會與國際劇評人協會共同執行的「客家劇場的身體、土地與生命書寫—地方記憶戲劇培力工作坊」,走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他們不教學員怎麼「演客家」,而是透過身體、故事與地方的劇場練習,讓參與者自己長出內容。
📊 數據總覽:從線上到實體的轉化路徑
這項計畫在客家委員會「客家文藝復興補助計畫」支持下,分成兩個階段推進。第一階段的線上「再生未來|客家文化交流讀書會」,總共舉辦了五場交流,累計吸引超過 250 人次參與。這個數字放在全國性的藝文活動裡可能不算驚人,但對於一個鎖定「地方記憶與劇場書寫」的專業培力計畫來說,已經反映出議題本身的吸引力。
第二階段的實體戲劇增能培力工作坊,則從這批參與者中沉澱出 十四位學員,他們來自學校、社區、文史研究與不同專業領域,年齡層橫跨多個世代。特別的是,參與不以客家身分為前提——這是一個關鍵的設計,意味著工作坊關心的不是「誰有資格講客家」,而是「劇場如何成為理解地方與自身的媒介」。
不只是「演戲」:讀書會裡的政治、美學與酷兒視角
如果只看數據,你可能會以為這只是一般的工作坊。但真正讓這個計畫有厚度的,是讀書會階段那種「不設限」的對話光譜。差事劇團藝術總監鍾喬從白色恐怖歷史與小劇場運動切入,談族群認同與美學如何在「大政治」與「小政治」之間辯證——這句話白話一點說就是:劇場從來不只是劇場,它永遠在回應某個時代的權力結構。
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系教授鍾秀梅則從抗爭政治的角度,梳理客家文學面對殖民統治與資本主義挑戰時展現的革命意志。這兩個講座放在一起,幾乎已經把客家文化研究中最硬的兩塊——歷史創傷與階級批判——攤在學員面前。
但有趣的是,工作坊並沒有停留在「批判」的層次。青年劇場編導許芃以自家客家百年古厝的文化地理空間為創作起點,透過限地製作作品《睡在風景畫旁勤儉打呼的鼠婆太,但實際上沒有風景畫。(白蘿蔔、釘牙、她的雞、(以及她的後人))》,分享如何以酷兒視角、魔幻寫實與沉浸式手法,處理百年客家庄宗族女性的生存經驗與祖靈記憶。這個作品名稱長到讓人喘不過氣,但背後反映的是一個關鍵轉向:當我們談客家,能不能不只是談「祖先」,也談「身體」、談「性別」、談「那些被家族史遺忘的人」?
從「身體」到「社會」:十四個人的集體書寫
如果讀書會是「腦內風暴」,那麼實體工作坊就是「身體驗證」。由資深民眾劇場工作者李秀珣帶領的實體課程,從 「身體」、「心理」與「社會」三個面向出發,引導學員思考「故鄉與他鄉」「安居與漂流」這些看似抽象、實則每個人都有的生命狀態。
這裡的關鍵字是「公共性」。工作坊的目標不是讓學員完成一個「好看的表演」,而是透過身體練習、故事整理與集體創作,將個人及家族記憶轉化為具有公共性的劇場素材。說白了,就是讓你的阿嬤的故事、你家的老房子、你對某個地方的複雜情感——這些原本只屬於私領域的東西——透過劇場的轉化,變成別人看了也會有感覺的創作。
計畫主持人、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副教授許仁豪指出,這個計畫的源起,其實是中山團隊深入美濃的田野踏查——從反水庫運動的歷史脈絡、黃蝶祭的儀式演進,一路延伸到客家文化在時代變遷中的生存韌性。換句話說,這不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劇場課,而是有田調基礎、有地方連結、有社會關懷的扎實行動。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種「非客家身分也能參與」的培力設計,其實觸及了臺灣當代文化治理的核心矛盾——我們有豐富的族群文化資源,卻往往被「身分認證」綁死。當文化補助還在統計「多少客家籍參與者」時,這場工作坊已經在示範另一種可能:讓劇場成為方法,讓地方成為文本,讓參與者自己長出內容。如果這個模式能複製到其他族群或社區,臺灣的地方文化書寫將不再只是文史工作者的事,而是每個人都能參與的集體行動。話說回來,這也是民眾劇場在臺灣實踐了三十年後,最該被認真對待的經驗。
成果展演的真正意義:不是「演完了」,而是「開始了」
今(廿九)日在中山大學藝術大樓二○一七排練場進行的階段性成果呈現,某種程度上更像一個「期中報告」。學員們以個人與地方故事為核心,呈現真實生命經驗、家族記憶與身體勞動的實作歷程——這些呈現可能還不夠成熟、不夠精緻,但這正是培力工作坊的本質:它不追求完美的演出,它追求的是「轉化」的過程被看見。
許仁豪說,客家文化的形成與百年遷徙歷程密切相關,除了族群歷史的累積,也包含面對環境變遷所形成的韌性與批判視野。對當代而言,「客家」的文化經驗也可以從血緣與身分的框架延伸至地方、生命與遷徙經驗——當人們在全球化與高度流動的社會中面對「故鄉與他鄉」「安居與漂流」等處境,劇場可以成為重新理解自身生命經驗與文化位置的方法。
這段話放在今天,尤其有重量。你不需要有客家血緣,你只要有過「離開」與「歸來」的經驗,你就能在這個命題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從 250 人次的線上參與,沉澱出 14 位實體工作坊學員,再到今日的階段性呈現——這個數字漏斗說明了幾件事:
第一,地方記憶的劇場轉化是有市場需求的。超過兩百人願意花時間在線上討論客家文化與當代劇場,這已經不是小眾議題。第二,深度培力無法規模化,但它的影響力在於「質」。十四位學員帶回去的,不是一張結業證書,而是一套「如何把生命經驗變成創作」的方法——這種能力一旦長出來,是會持續擴散的。
預估未來一年內,這十四位學員中至少會有一半以上,將工作坊的經驗延伸到自己的社區、學校或創作中——不是因為他們變成了「客家劇場專家」,而是因為他們親身驗證了:每個人的身體裡都裝著故事,而故事是可以被集體書寫的。
如果你對這種「不教表演、只教轉化」的劇場工作坊感興趣,不妨關注美濃愛鄉協進會與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的後續活動——下一階段的工作坊預計將深化地方連結,或許下一次,站在排練場上呈現的人就是你。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沒有客家背景可以參加客家劇場工作坊嗎?
可以,而且工作坊特別設計為不以客家身分作為參與前提。學員來自學校、社區、文史等不同領域,重點在於透過劇場練習重新理解地方、家族、身體與文化記憶的關係。
客家劇場培力工作坊的報名資格是什麼?
工作坊對多元背景的參與者開放,不限年齡與專業領域。只要對地方記憶、身體書寫或劇場創作有興趣,都可以關注主辦單位(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與美濃愛鄉協進會)的後續招生公告。
工作坊的成果展演會對外公開嗎?
階段性成果呈現已於今日(8月29日)在中山大學藝術大樓排練場舉行。未來若有公開展演規劃,主辦單位會透過官方管道發布資訊,建議追蹤美濃愛鄉協進會與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的社群平台。
民眾劇場和一般劇場表演有什麼不同?
民眾劇場的核心不是專業表演訓練,而是讓素人透過身體練習、故事整理與集體創作,將個人生命經驗轉化為具公共性的劇場素材。重點在於「參與者的轉化歷程」,而非最終演出的精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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