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荷莫茲海峽因地緣政治風險導致的石油運輸挑戰,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正積極啟動其關鍵輸油管線,以確保全球原油供應穩定。這些繞道措施旨在規避傳統海運瓶頸,特別是近期因伊朗戰爭升高的緊張局勢,凸顯中東產油國在能源戰略上的深謀遠慮。從現有管線的擴增運量,到歷史計畫的重啟倡議,中東地區正積極尋求超越單一航道依賴的解決方案。
事實陳述:中東石油運輸的緊急突圍
全球約 20% 的原油運輸量原本都經由荷莫茲海峽,這條重要的航運水道,一旦受阻,將對全球能源供應造成巨大衝擊。當前,為應對伊朗戰爭引發的航運不確定性,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已大舉利用既有的陸上輸油管線進行原油繞道運輸,避免途經荷莫茲海峽,展現其在能源安全上的超前部署。
有趣的是,雖然曾有人提議在荷莫茲海峽南方的 Musandam 半島尖端開鑿運河,但這顯然緩不濟急。事實上,阿聯早已布建了穿越 Musandam 半島的輸油管線,而沙烏地阿拉伯則擁有橫貫國土的「東西橫貫輸油管線」,這些基礎設施如今成為關鍵的戰略資產。
各方反應:產油國與國際社會的應變策略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Habshan-Fujairah 輸油管線的戰略價值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很早就意識到荷莫茲海峽的戰略脆弱性,並為此尋求解決方案。Habshan-Fujairah 輸油管線便是其應對策略的核心。這條管線從位於 Musandam 半島以西的 Habshan 油田出發,穿越半島,直通海峽以東阿曼灣的 Fujairah 石油港口出海,有效繞開荷莫茲海峽。
這條長度 360 公里、管徑 48 英吋的管線,設計輸油量為每日 150 萬桶。該計畫由阿布達比國家主權投資基金穆巴達拉投資公司(Mubadala Investment Company PJSC)於 2006 年招標設計,並於 2007 年由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的兩家子公司承包,2008 年開工,2011 年完工,最終在 2012 年正式啟用。據悉,在伊朗戰爭爆發前,其日輸油量約為 100 萬桶;戰爭後,為滿足繞道需求,阿聯已將輸油量增至每日 180 萬桶,甚至超出設計容量,儘管這對每日千萬桶以上的荷莫茲海峽缺口來說,仍是杯水車薪。
沙烏地阿拉伯:東西橫貫輸油管線的雙向保險
沙烏地阿拉伯的戰略思維,其實相當高明。由於其同時擁有波斯灣與紅海兩條海岸線,波斯灣面臨荷莫茲海峽的潛在威脅,紅海則有曼德海峽的風險,因此,一條橫貫沙國、連接東西兩岸的輸油管線,便成為其能源安全的「雙保險」。這條東西橫貫輸油管線(East–West Crude Oil Pipeline)從巴林附近的 Abqaiq 油田,橫跨沙國通往紅海港口延布港(Yanbu)。
該管線興建於 1980 年代,最初正是為應對兩伊戰爭期間荷莫茲海峽可能遭封鎖的風險。它由兩條管線組成,分別為 56 英吋和 48 英吋,正常設計輸油量為每日 500 萬桶。其中 48 英吋的管線曾一度改為輸送天然氣,但必要時可改回輸送原油,使最大輸油量上限達到每日 700 萬桶。截至伊朗戰爭後,其輸油量已從約 170 萬桶/日大增至 590 萬桶/日,並且已將天然氣管線改為輸油,預計很快就能達到全開的 700 萬桶/日,這將能彌補荷莫茲海峽封鎖造成的大部分缺口。
國際社會:美國液化天然氣與以色列的長期願景
荷莫茲海峽受阻,也促使許多國家轉向美國購買石油和天然氣。不過,原油部分因需經巴拿馬運河,且最大只能用巴拿馬級油輪運輸,成本效益不高,導致開戰後兩週內僅有 3 艘油輪出口。反觀液化天然氣(LNG)的需求則激增,巴拿馬運河營運方為此甚至每天騰出一個專屬排位,讓液化天然氣船優先通過。
另一方面,以色列也藉此機會積極推銷其跨阿拉伯半島輸油管計畫。此前,以色列便曾向沙烏地阿拉伯遊說,但因國際外交情勢起伏而進展有限。此次荷莫茲海峽危機,無疑為這項基礎建設構想提供了重新浮上檯面的契機。這項計畫的戰略價值,說真的,不容小覷。
背景補充:跨阿拉伯輸油管線的歷史與展望
過去,確實曾有過一條跨阿拉伯輸油管線,從沙國波斯灣岸往西北橫穿約旦,原計畫通往以色列的地中海港口海法出口,如此便可將中東石油直接輸往歐洲。該管線於 1947 年開始興建,卻因以色列建國戰爭而生變,最終繞道經敘利亞的戈蘭高地通往黎巴嫩出海。然而,隨著 1967 年六日戰爭以色列佔領戈蘭高地,以及沙國、敘利亞、黎巴嫩之間費用談判破裂,約旦以西的部分隨後停用,僅用於沙國輸送石油給約旦。最終,在 1990 年第一次波灣戰爭期間,沙國為報復約旦中立親海珊的立場,憤而切斷供應,此後該管線便停用至今,已無法再使用。
如今,以色列在荷莫茲海峽危機下,大力推動重建跨阿拉伯輸油管線,甚至計畫擴大連接阿拉伯半島多國。對沙國而言,這條路線若能通往以色列,可省去與敘利亞、黎巴嫩之間糾纏不清的麻煩,且直送地中海也能避免蘇伊士運河受阻的風險,戰略上確實相當有利。這項計畫是否真能實現,將高度取決於伊朗戰爭後的國際形勢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