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台灣當局依據《打詐條例》對中國社群平台小紅書採取「停止解析」措施,也就是俗稱的封鎖。將近八個月過去,這把雙刃劍到底砍出了什麼效果?陸委會發言人梁文傑在27日的記者會上,給出了一組對比數字:與小紅書相關的詐騙案件,從封鎖前八個月的525件,驟降至封鎖後八個月的145件,大幅減少了380件,降幅高達72%。詐騙金額也從新台幣9,890萬元左右,縮水到3,300多萬元,少了約66%。
這組數據,是梁文傑用來回應前一天國台辦嚴厲批評的直接證據。國台辦發言人張晗日前指控,這些數字是民進黨當局「自編自導」,目的是捏造藉口來禁限中國社群平台,煽動兩岸對立。張晗更直言,此舉是「粗暴剝奪台灣民眾,特別是青年的知情權和使用社群平台的自由」。
不是陸委會愛管,是國台辦點名了才不得不回應
說起來也滿有意思的。在記者會上,有媒體直接問了一個很犀利的問題:陸委會明明不是主管機關,為什麼都是你們在講小紅書?梁文傑的回答倒是直白,他說,就是因為國台辦指控我們捏造數據、進行政治操作,「這個就變成陸委會必須要對這件事做出回應,如果國台辦不講的話,我也不會在這邊講,那大家都省事。」
這句話背後藏著的訊息,其實是兩岸之間這種「隔空交火」的常態。對台灣官方來說,封鎖小紅書的法源依據,不是什麼政治審查,而是非常務實的《打詐條例》。梁文傑在記者會上花了不小的篇幅解釋程序:每一個網路或社群平台經營者,必須在台灣指定法律上的代理人或設立辦事處,這樣當發生詐騙案件時,司法機關才能找到人、才能要求平台配合處理。問題在於,小紅書一直沒有回應台灣司法機關的要求,所以才依據打詐條例將其停止解析。
詐騙集團的「最愛」vs.年輕人的「最愛」
從政府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治安問題。小紅書上面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投資詐騙、購物詐騙、甚至假交友真詐財的訊息,因為平台用戶多、且跨境難以追查,確實成了詐騙集團眼中的肥羊。梁文傑給出的數據,在數字上是很有說服力的,畢竟案件數和金額同時大幅下滑,要完全否認封鎖的效果,也說不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套邏輯在許多年輕人耳裡聽起來,恐怕不是滋味。對他們來說,小紅書不只是個APP,更是獲取美妝保養、旅遊美食、穿搭靈感的「生活百科」。政府把一個承載了那麼多生活資訊的平台給封了,而且理由是「打詐」,這中間的認知落差,恐怕比兩岸之間的隔閡還大。
有趣的是,國台辦的說法,某種程度跟台灣年輕人的感受是重疊的。張晗說這是剝奪青年的知情權,擋不住兩岸民眾交流的熱情。雖然這句話出自對岸官方之口,帶有濃厚的政治目的,但也不可否認,它確實點出了政府在處理這個議題時,在「安全」與「自由」之間的兩難。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小紅書案其實是數位主權與跨境治理的經典難題。政府拿出「打詐」這個幾乎沒有人會反對的旗幟,確實是最務實的切入點。但問題的根源在於,台灣對這些跨國或跨境平台的約束力實在太有限。今天封了小紅書,明天如果詐騙集團轉移到抖音、甚至更小眾的社群APP,難道要一個一個封嗎?真正該思考的,是如何建立一套有效的「跨境司法互助」或「平台責任課責」機制,否則就像打地鼠一樣,永遠打不完。對一般人來說,更該關注的是,當政府的「打詐」與你的「便利」衝突時,你的選擇會是什麼?
數字背後的隱憂:是「轉移」還是「消滅」?
梁文傑公布的數據,提供了封鎖「有效」的證據。但從邏輯上來看,這也衍生出另一個問題:詐騙案件減少,是因為小紅書上的詐騙真的被「消滅」了,還是只是單純的「轉移」到其他平台去了?
關於這點,梁文傑在記者會上並沒有進一步說明。如果只是轉移陣地,那封鎖小紅書的動作,頂多只是讓詐騙集團換個工具,整體詐騙氾濫的情況未必真的改善。但如果整體詐騙數字也同步下降,那才能真的證明這個策略是成功的。可惜的是,梁文傑只提供了「與小紅書有關」的詐騙數據,缺乏整體詐騙趨勢的對照,這也讓國台辦有了「操作數據」的操作空間。
下一步怎麼走?小紅書的抉擇與台灣的態度
梁文傑在會中也強調,小紅書如果繼續不理會台灣司法機關的要求,相關主管機關就「不得不繼續採取適當的措施」。言下之意,目前的停止解析可能只是第一階段,未來如果再寄掛號信仍未獲回應,很可能會再延長封鎖一年。
內政部長劉世芳日前也表達過類似的立場,認為封鎖小紅書的成效非常顯著,現在就是按照程序走。整起事件的後續發展,關鍵還是掌握在小紅書自己手上——只要願意在台灣設立辦事處或指定法律代理人,回應司法機關的調閱需求,封鎖就有可能解除。但在兩岸關係目前的政治氣氛下,小紅書是否會為了台灣市場做出這一步,還是寧可放棄台灣用戶也不願配合,恐怕是接下來最值得觀察的動向。
對台灣政府來說,打詐是沒有退路的任務;對對岸來說,指控台灣政治操作也是既定劇本;而對夾在中間的一般使用者來說,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自己習慣使用的平台,因為這些政治與司法的角力,消失在手機螢幕上。
當你下次打開手機,發現某個常用的APP突然連不上了,除了抱怨政府管太多,或許也可以回頭想想:你願意用多少「便利」,去交換一個「可能」更安全的網路環境?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每個人都值得花三秒鐘想一想。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台灣政府為什麼要封鎖小紅書?
主要依據是《打詐條例》。因為小紅書一直沒有在台灣指定法律代理人或設立辦事處,導致司法機關在偵辦詐騙案件時無法調閱資料或聯繫平台處理,因此依法將其停止解析。
封鎖小紅書之後,詐騙真的減少了嗎?
根據陸委會公布的數據,封鎖前八個月與小紅書相關的詐騙案有525件,封鎖後八個月降到145件,減少了72%;詐騙金額也從9,890萬元降到3,300多萬元,減少約66%。
如果小紅書配合台灣法律要求,封鎖會解除嗎?
會的。梁文傑表示,只要小紅書能夠回應打詐條例的要求,指定法律上的代理人或在台灣設立辦事處,讓司法機關找得到人處理詐騙案件,相關主管機關就會依程序評估解除封鎖。
國台辦對封鎖小紅書有什麼看法?
國台辦發言人張晗批評這是民進黨當局自編自導數據、捏造藉口來禁限中國社交平台,認為此舉剝奪台灣民眾的知情權和使用社群平台的自由,並聲稱擋不住兩岸民眾透過中國社交平台交流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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