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與業界團體近期非正式統計,過去一年內,已有超過二十家對沖基金與資產管理公司,將至少一部分的量化研究或交易團隊,從香港據點移往新加坡。這數字背後藏著一個殘酷現實:稅務優惠不再是唯一王牌,能不能自由使用ChatGPT、Claude,甚至是中國開發的深層求索模型,正悄悄成為高階金融人才決定去留的「隱形稅率」。
香港與新加坡的金融中心之爭,向來是比稅率、比法治、比資金進出自由。但這一回合的焦點,明顯歪向了機房與防火牆。香港近期端出一系列稅制改革,想用更甜頭的附帶權益稅務待遇綁住頂尖基金經理人;新加坡卻沒打算在稅率上硬碰硬,反而搬出一個香港此刻很難複製的優勢:可以同時擁抱美國與中國的最前沿AI模型。
香港稅改出重拳,但AI防火牆成了致命傷
香港金融服務發展局近期主導的稅務改革,核心目標很明確:把附帶權益與績效費的稅務待遇拉到「極具競爭力」的水準。根據改革方案,部分投資收益可按零稅率做為附帶權益處理,範圍涵蓋對沖基金、私募股權、創投、私募信貸,以及家族辦公室等各類投資架構。香港金發局主席對外表示,這些措施是吸引人才的「有用誘因」,但他也坦言,香港真正的根基仍在於知識、資訊、法治,以及資金自由進出的平台。
不過,金融界心裡有數,稅改再漂亮,都比不上一個現實痛點:愈來愈多美國AI公司對模型使用設有區域限制,加上中國內地的網路管理架構,導致包括ChatGPT、Claude在內的頂尖工具,在香港的可用性大打折扣。多家跨國銀行與投資機構已因此限制員工使用部分AI模型,對高度依賴數學演算法的量化基金來說,這不叫不便,叫「拔掉武器的肉搏戰」。
編輯觀點:這次的人才流動,表面上是稅務戰爭,骨子裡其實是「運算自由」的戰爭。香港的法治與資金優勢沒消失,但AI工具已從選配變標配。當新加坡能讓基金經理人同時用上美國的OpenAI模型和中國的開源模型,而香港員工還在為了開一個ChatGPT網頁繞道VPN時,稅率差異再多幾個百分點也補不回來。對台灣金融業的啟示是:監管與開放之間的平衡,未來將直接反映在人才庫的深度上。
新加坡的「AI中立」戰略,如何成為量化基金的新聖地
新加坡能見度直線上升,原因不複雜:它同時與美國及中國維持密切關係,讓來自兩地的最新AI模型更容易在當地落地使用,甚至包括中國企業近期開發的開源模型。業界顧問直言,愈來愈多來自中國與香港的投資管理人員,正認真考慮把研究與交易團隊移往新加坡,為的就是取得在中國市場無法直接使用的AI模型與晶片資源。
這種「左右逢源」的技術可近性,對量化基金堪稱致命吸引力。量化交易的核心就是從海量數據中抓出規律,而規律的挖掘效率,直接取決於模型能力。一個新加坡的量化研究員,可以同時測試美國最新LLM的推論結果和中國模型的在地數據解讀,香港的同業卻可能連登入頁面都進不去。當工具層級出現落差,市場競爭力就不是靠加班能補上的。
根據業界非正式統計,目前新加坡境內可順暢使用的前沿AI模型數量,是香港的兩倍以上。這差距不是硬體限制,而是地緣政治與監管環境的必然結果。
城堡集團搬遷事件,炸出數據安全的灰色地帶
美國對沖基金巨頭城堡集團(Citadel)近期一項人事決策,讓這場角力從理論推演變成公開的秘密。該集團要求香港量化策略團隊的部分研究人員,要麼搬遷、要麼離職。知情人士透露,資料安全疑慮是調整主因,相關員工被提供遷往新加坡或邁阿密的選項。這不是單一企業的決策,而是整個產業對「在香港使用AI」的信心指標。
業界解讀,這類搬遷決策背後,不光是員工個人的AI使用需求,更涉及集團層級的數據治理策略。當一套AI模型的使用條款明確排除某些地區的數據傳輸時,跨國基金的合規成本就會出現地域落差。香港在這場「合規便利賽」中,正處於先天劣勢。
新加坡備戰稅改反擊:不追香港,要重定位
眼看香港稅改來勢洶洶,新加坡投資業界已與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展開密集討論。討論內容包括個人與投資公司的稅務安排,以及放寬企業聘用外籍員工的條件。當局也在檢討一項特別優惠計畫的稅率,該計畫下投資機構繳納的稅率為10%,遠低於新加坡標準企業稅率17%。新加坡金管局公開表示,正檢視各項措施以提升競爭力,但語意中透露出的態度,與其說是「跟香港比稅率」,更像是「另開一局新遊戲」。
業界團體的呼籲更直接:新加坡的改革應該著眼於「更新自身定位」,而非單純追趕香港。對這些機構而言,真正的賣點從來不只是稅率,而是能否在一個同時接軌美中技術、又維持開放環境的金融中心中,持續取得最新工具與人才。換句話說,新加坡正在把自己包裝成「AI時代的金融自由港」,稅率只是基本配備。
數據會說話:當香港忙著調降稅率時,新加坡忙著開通模型。根據業界顧問公司估算,一家中型量化基金若從香港轉進新加坡,每年在AI工具與數據取得成本上,可節省約15%至20%的合規與繞道支出。這筆帳,已經直接寫進財務長的試算表裡。
數據背後的啟示
這場人才爭奪戰的殘酷真相是:稅率是整數,AI可近性是乘數。香港的稅改再漂亮,如果AI工具的使用成本持續上升,最終算出來的「有效稅負」未必比新加坡低。根據業界交叉比對,目前在香港營運的跨國資產管理公司,平均每位研究員每月因AI工具限制而產生的額外時間成本,換算成薪資約為新台幣六萬至十萬元。這還沒計入因模型落後導致的策略研發延遲。
對金融人才而言,選擇落腳處的評估清單已經改變。過去是「稅後實拿多少」,現在變成「我能用什麼工具、用多快、用多深」。如果一個市場連ChatGPT都要繞道,就算稅率再低,年輕一輩的量化分析師也不會買單。
新加坡的下一步,很可能不是調降稅率,而是進一步鬆綁AI模型的企業使用規範,甚至比照金融科技沙盒,設立「AI模型沙盒」,讓金融機構在監管框架內自由測試美中不同來源的模型。這才是真正能把香港稅改比下去的差異化策略。
至於香港,短期內或許還能靠法治與資金進出優勢穩住基本盤,但中長期來看,如果AI可近性問題沒有結構性解方,稅改帶來的紅利恐怕會被「數位不便稅」蠶食殆盡。這場仗,比的不只是誰的稅率低,更是誰敢對AI說「歡迎光臨」。
從產業面來看,台灣金融業在這波趨勢中反而有種「旁觀者清」的微妙位置。我們不直接捲入美中AI模型的二選一壓力,但這不代表我們能置身事外。當新加坡透過AI可近性吸走亞洲最頂尖的量化人才,台灣的資產管理與金融科技競爭力,終究得面對人才外流的間接衝擊。與其等外商把研發中心搬離亞洲,不如現在就盤點我們能提供什麼「不輸新加坡」的數位工作環境。
如果你是金融從業人員,或者正考慮轉戰亞洲金融中心,現在該問的問題不是「哪裡稅率低」,而是「哪裡讓我可以無痛使用最新AI工具」。因為對量化交易來說,一台不能跑頂尖模型的電腦,跟一個不能自由進出的資金帳戶,其實一樣致命。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科技新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香港稅改後,金融人才真的會大規模流失到新加坡嗎?
會,但流失的不是全部人才,而是最依賴AI工具的量化研究與交易團隊。據業界估計,過去一年已有逾二十家基金將部分團隊遷往新加坡,且以數學演算法為核心的部門流動率明顯高於傳統資產管理部門。
新加坡在AI使用上真的比香港自由很多嗎?
是的,關鍵差異在於新加坡同時與美中維持技術交流的開放管道,可順暢使用美國OpenAI、Anthropic及中國開源模型。香港則因區域限制與網路管理架構,部分頂尖AI工具無法直接使用,企業需額外繞道,合規成本明顯較高。
城堡集團要求香港員工搬遷,是單一事件還是產業趨勢?
城堡集團的決策被視為產業風向球,背後反映的是跨國基金對香港數據治理與AI使用限制的集體焦慮。業界認為,若香港的AI可近性問題未獲改善,後續將有更多基金跟進類似的人力調整策略。
台灣金融業在這波人才爭奪戰中會受到影響嗎?
會,但影響間接。台灣不在美中AI模型的直接角力場上,但當新加坡吸走亞洲最頂尖的量化人才,台灣資產管理與金融科技產業的中高階人力供給將連帶緊縮。建議相關機構提前盤點數位工作環境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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