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近二十年後,前總統陳水扁的女兒陳幸妤,近日再度躍升媒體版面。有趣的是,這次媒體賦予她的框架與過去大相徑庭:從昔日「氣急敗壞的陳水扁女兒」形象,轉變為如今「受委屈的好太太」,而她已與趙建銘離婚的前夫,則成了媒體口中「薄倖的現代陳世美」。這般截然不同的敘事,不僅引人側目,也再次凸顯臺灣媒體在「獵巫」與「造神」之間,那條模糊且不斷變形的界線。
媒體焦點的轉向:從「巫」到「受害者」
一個事件能否成為新聞,取決於其具備的新聞價值。回顧陳水扁於2000年當選總統後,陳幸妤便成為媒體緊盯的對象。當時,她的剛烈個性與記者強勢採訪所引發的衝突,成了極具報導價值的元素。那些在美國街頭痛罵記者「變態」、「蒼蠅」,或對著媒體嗆聲「民進黨政治人物,哪個人選舉沒收過我爸的錢」的畫面與言論,無疑滿足了當時社會對總統女兒發飆的窺探慾,也成了集體情緒宣洩的出口。
誠如原文所點出,當年媒體對陳幸妤的「獵巫」,正是因為她符合了幾項關鍵新聞價值:顯著性(總統女兒的身分)、衝突性(與記者的摩擦引發畫面與收視率),以及人情趣味(滿足大眾偷窺慾的戲劇性情節)。這些元素交織,讓她成了媒體嗜血追逐的「巫」。然而,二十年後的今天,隨著她與趙建銘離婚,媒體視角一轉,將「巫」的形象投射到前夫身上,陳幸妤反而搖身一變,成了值得同情的「受害者」或「好太太」,這不禁讓人思考,新聞價值的判斷,究竟是基於事實,還是社會風向的擺動?
各方反應與媒體的「啦啦隊」本質
對於這種媒體現象,最近一位曾任職陳水扁時代閣員的女性大學教授在臉書發文,替陳幸妤抱不平,直指某些記者當年如何侵犯陳幸妤隱私,卻又如何珍惜馬家千金的隱私,認為這不只是個人選擇,更是「泛藍媒體」的偏差。這番評論,引發了對媒體公正性的討論。
話說回來,原文作者也點出,當年確實有許多媒體扮演「國民黨幫兇」的角色,刻意惡整陳幸妤,這是一種面對威權的自我矮化與表態。但這並非單一政黨或時代的專利,任何時代都有媒體自願挺身當執政者啦啦隊的現象。看看現在的電視政論節目,不也常出現一面倒的聲音嗎?
這背後的邏輯,在對比近期兩個政治人物相關案件的報導時,更是顯露無遺:當柯文哲案中的「小沈1500」被檢調翻箱倒櫃、媒體捕風捉影時;近日涉及詐騙慈濟律師的「DPP 100」事件,卻被輕描淡寫地拗成「2024年才出現的名詞Digital Product Passport」,媒體雲淡風輕,不再聞問。這種雙重標準,不僅讓讀者困惑,也讓媒體的客觀性大打折扣。媒體的「獵巫」與「造神」,往往取決於其背後的政治立場與利益考量,而非純粹的新聞倫理。
從產業面來看,媒體對陳幸妤報導框架的轉變,其實是新聞市場供需與社會情緒共振的結果。二十年前,她的「衝突性」滿足了八卦與政治鬥爭的胃口;如今,她與前夫的關係,則投射了社會對「受害者」的同情與對「薄倖男」的批判。這不單是個案,更折射出臺灣媒體長期以來在追求收視率與點閱率的壓力下,容易陷入「議題設定」與「情緒煽動」的窠臼。我們必須警惕,當媒體將特定人物符號化、臉譜化時,往往犧牲了對事件本質的深度探討,也讓公眾失去客觀理解複雜議題的機會。
背景補充:家庭養成與媒體形象的連結
為何馬英九、宋楚瑜的女兒鮮少負面新聞,而陳幸妤卻頻頻成為媒體焦點?原文作者歸結出幾個面向。首先,馬英九的女兒們多半不在台灣,讓媒體無從騷擾,這與賴清德的兒孫不在台灣,媒體也無法跟監的道理相同。其次,更關鍵的因素在於「養成教育」的差異。
在蔣介石時代,外省高官子弟不乏紈絝荒誕者,甚至有司法院長的兒子涉及內線交易,卻因父輩權勢而試圖壓下新聞。然而,蔣經國時代則有所不同,他扶持的本省籍青年與任用的年輕外省官宦子弟,多半有留美背景,且家庭養成教育嚴謹。他們深知端莊品格是蔣經國的基本要求,因此言行舉止無不戒慎恐懼,不但自律且嚴律妻兒。馬英九與宋楚瑜便是這類典範,他們的子女幾乎沒有負面新聞。宋楚瑜的女兒宋鎮邁,據說大學出車禍,也默默自行處理,不曾提及父親權勢,這與今日一些政治人物子女動輒炫耀「你不知道我爸是誰嗎」的現象,形成了強烈對比。
這並非要苛責吳淑珍或陳幸妤。原文指出,馬英九和宋楚瑜清楚自己在國民黨官場的發展軌跡,因此子女教養嚴謹。而陳水扁當年被吳淑珍鼓勵投身美麗島辯護律師,從此走上反對運動這條弱肉強食、無規矩可循的叢林之路。他大概從未預料自己會當上總統,自然也未曾給予陳幸妤「第一千金」的養成教育。這種家庭背景與成長環境的差異,無疑深刻影響了陳幸妤在公眾面前的應對方式,也間接形塑了媒體對她的報導框架。
陳幸妤的新聞熱度,或許撐不了多久便會消退。只要媒體眼中的「巫」——趙建銘不講話、不受訪,沒有畫面,媒體就無新聞可寫,事件也將不了了之。不過,我們大可不必替媒體擔心,台灣從不缺乏媒體,媒體更不缺「造巫」、「獵巫」的能力。鏡頭轉個向,就會有新的「倒楣鬼」出現,繼續上演這齣永無止盡的媒體大戲。
身為閱聽人,面對媒體不斷變化的敘事與標籤,我們是否也該停下來,仔細審視這些報導背後的動機與立場?當媒體將一個人從「巫」變成「受害者」,或從「英雄」打為「罪人」時,我們是否有能力跳脫既定框架,用更批判的角度去理解事件的複雜性?或許,真正的改變,始於我們對媒體內容的獨立思考與質疑。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問題1:陳幸妤近期為何再度成為媒體焦點?
陳幸妤近期再度成為媒體焦點,主要因為她與前夫趙建銘離婚後,媒體報導將她塑造成「受委屈的好太太」形象,而將趙建銘設定為「薄倖的現代陳世美」,這種敘事轉變引發了廣泛關注。
問題2:媒體對陳幸妤的報導,今昔有何不同?
媒體對陳幸妤的報導今昔有顯著不同。過去,她因剛烈個性與記者衝突,被媒體「獵巫」為「氣急敗壞的陳水扁女兒」;現在,則轉變為「受委屈的好太太」,媒體的「巫」轉向她的前夫趙建銘。
問題3:媒體「獵巫」現象背後,隱藏了哪些新聞價值判斷?
媒體「獵巫」現象背後,隱藏了顯著性、衝突性與人情趣味等新聞價值判斷。透過追逐具備這些特質的人物與事件,媒體能吸引大眾眼球、創造收視率與點閱率,但也容易導致對人物的簡化與情緒煽動。
問題4:政治人物子女的「養成教育」如何影響媒體形象?
政治人物子女的「養成教育」對其媒體形象有重大影響。例如馬英九、宋楚瑜等政治人物因家庭教育嚴謹,其子女鮮少負面新聞;而陳幸妤因父親陳水扁從政之路的特殊性,未受「第一千金」的養成教育,其公眾形象與媒體應對方式也因此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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